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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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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7

1980年代:告别青年中国

9月份给一个刚创刊的刊物写的一个小文章

 

1980年代:告别青年中国

 

萧武

 

用汪晖的话说,1980年代属于“短20世纪退潮、长19世纪回潮”的时代。不过,与漫长的19世纪的传统不同的是,1980年代这个后革命的年代里,即使破除革命年代的遗产,也是以革命的姿态和方式进行的。

在这个据说革命已经退潮的年代里,人们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基本上都还保留着革命年代的惯性。原因很简单,正如崔健唱过的,1980年代的青年们实际上都是“红旗下的蛋”。火红的革命年代是年轻人的黄金时代,那个年代的性格兴奋、热烈、冲动、暴躁,与青年人的性格特征完全符合。即使是那些后来口口声声“深刻反思”文革的人,在那个年代也同样的兴奋、热烈、冲动、暴躁,就像一团火,随时都准备点燃整个世界。1976年之后,虽然人们反对的东西变成了文革、四人帮、专制等等,但是,细心的人不难察觉,这种爱憎分明的强烈的感情与1976年之前基本上相同,只不过他们反对的对象从苏修、美帝、黑五类、走资派、大右派变成了文革、四人帮和专制。

1949年之前,激进的青年人的性格大体上决定了1949年之后的新中国的国家性格,而1980年代的年轻人一方面继承了一个世纪以来的“革命青年”传统,一方面也在主导着1980年代的国家性格。无论是政治、经济、文化、社会还是思想层面,都是如此。1911年的青年们热烈支持辛亥革命,1920年代的青年们热烈支持国家统一富强、工农平等,1930年代的青年支持坚决抗日,1940年代的青年们支持共产党、解放军,1950年代的青年们支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1960年代的青年们支持打倒子资产阶级道路的当权派,1970年代的青年们支持在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而1980年代的青年们则热烈地支持中国一方面在国内向1950年代的社会主义改造之前倒退,一方面热烈地向资本主义世界寻求“真理”。至于什么是真理,则几乎没有人来得及认真思考。1911年的真理是推翻专制走向共和,1920年代是民主科学,1930年代是抗战到底,1940年代是阶级解放联合政府,1950年代是马列主义,1960年代是毛泽东思想,1970年代是无产阶级专政,到了1980年代,则是一切来自西方的、不同于中国的新知识、新思想、新思维、新行为、新制度、新做法。年轻人一边反对着旧的“两个凡是”,一边建立着新的两个凡是:凡是中国的,必定是不好的;凡是西方的,必定的好的。

在这个新的“两个凡是”之下,许多整个中国的“短暂的20世纪”都在拼力反抗的东西,在这个30年前革命就已成功的土地上出现了。从1840年到1978年都没人想过、也肯定不会有任何人同意的“新思想”也乘机出笼了。这就是《河殇》。

在今天,当然不会有多少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愿意承认了,但事实是不能改变的,《河殇》是那个年代的时代最强音,在1980年代还是青年人的人里,即使不能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或明或暗地赞成《河殇》的观点的。不要说古老的中国传统思想文化还能有什么生命力,即使一度是中国大地上最革命的意识形态的马克思主义,在这个年代里也黯然失色。在这个年代里,人们忘记了中国革命曾经的成就与功绩,只记住了专制黑暗的文革十年,压抑人性,没有自由,他们以革命年代的青年人诅咒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的语言和方式诅咒了中国革命——当然,在他们的词汇里,这不是诅咒,他们把这叫做“深刻的思想批判”。中国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毫无前途,只有来自海洋的欧风美雨的甘霖才能解救这块灾难深重的土地。

来自一切资本主义世界的东西,包括牛仔裤、摇滚乐、迈克尔·杰克逊、邓丽君、霹雳舞、流行音乐、先锋艺术、自私自利、婚前性行为、尼采、海德格尔和现代经济学,在这个年代都代表着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是青年人追逐的对象。这种追逐新潮在那个年代被理解为“解放”,尤其是“人性”的解放。但也正是对这种解放的快感的过分追逐,让1980年代呈现着一种狂欢的状态。不仅是年轻人,甚至是中老年人,有些还是参加革命多年的老干部,都“老夫聊发少年狂”起来了,他们与年轻人一样批判中国的一切,赞美西方和资本主义的一切。

这种狂欢为自己准备好了自我爆炸的炸药。1989年夏天发生的事情至今仍然是个禁区,但如果冷静理性地看待,那个夏天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浓缩的1980年代的中国的历史甚至是20世纪中国革命的历史。当然,像整个20世纪中国历史一样,青年人在那个夏天扮演着主角,他们不仅吸引了全中国的目光,也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绝大多数参与其事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做将会带来什么后果,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通过这种方式要求什么,他们只是在参与。他们从革命开始,革命的热情渐渐冷却后,变成一场广场上的集体狂欢,人们几乎是在以娱乐的态度对待一场如此严肃的政治社会运动。站在今天的角度重新回顾,那场我们今天如此重视但身在其中的人们却并不严肃对待的政治社会运动更像是一个告别仪式,既告别自己放荡不羁的青春、进入正在悄悄降临的资本主义的时代,同时也告别了革命的20世纪的中国,回到“与世界接轨”的“漫长的19世纪”。

电影《颐和园》恰如其分地反映了那个时代的热烈、急切、迷茫、冲动、暴躁,当然还有背叛和对道德的蔑视。这种品质不仅是1980年代的中国的品格,也是革命的20世纪的中国的品格。当激情燃烧的岁月已经逐渐成为往事时,“告别革命”的声音很适时地出现了。革命的20世纪随着出生在革命年代的人们步入成年阶段,也告别了中国历史。

从此,中国进入了“躲避崇高、渴望堕落”的1990年代。所以,我们在1990年代看不到飞扬的青春的激情,甚至看不到年轻的躁动不安。1970年代以后出生的中国人成为了真正告别了革命的人,他们对政治漠不关心,对历史毫无兴趣,对打倒苏修美帝解放全世界也没有兴趣,他们关心的是如何在这个资本主义悄然到来的时代里安顿他们的生活。他们没有前辈们救国救民、解放全人类这样的宏大抱负,想的只是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从这个意义上说,从晚清开始的中国如果说是从家里走向广场的时代,1980年代不过是这个时代的余晖晚照,酝酿着从广场退回到家庭,而1989年夏天的事件不过是一个盛大的宣告这个过程完成的仪式。当然,也可以换一个说法,1840年到1911年是现代中国的胎动期,1911年到1949年是少年期,1949年到1978年是青年期,而1980年代则恰如二十七八岁将近三十岁的年轻人,1990年代以后就是已经进入中年期的中国。

November 22

冬天,它来了又走了

冬天来了一个星期,看样子又要消失一阵子了,说是最近这个星期的气温可能上升到20度左右,完全没有冬天的样子了。很不正常。

今年夏天其实就很不正常。今年直到五一,天还没开始很热,然后就进入漫长的梅雨季节。梅雨到七月初,很热了几天,最高的时候到了三十七八度。这样热的天气持续了大概半个月,就又开始下雨,一直下到八月份。等到不下雨的时候,天气已经差不多开始慢慢转凉了,九月份就差不多已经开始进入秋天的气温了。

老百姓都知道,夏天不热,一般也就意味着冬天不会太冷。果不其然。这个冬天很不正常。上海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早差不多半个月,上上星期还是20多度,外套都不是很有必要穿,到周末就突然转冷,气温直接下降到八度。整个冷空气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到周五的极端低温一度到零度左右,天气预报说是有降雪,市郊确实也多少下了一点,但市区没有,只感觉到冷。昨天天气转晴,到今天已经是差不多十度了,外面虽然还有冷风,但不穿棉衣实际上也可以过得去。

该热的时候不热,该冷的时候不冷,气候确实有问题了。欧洲和米国已经忽悠气候问题忽悠了很多年了,甚至到现在气候问题都跟环保部放在一起讲了,全球变暖成了一个单独话题。今年奥巴马上台,碳排放、新能源在全球范围内大热特热,天朝也跟着一起热,最终弄得连新能源的部分产品都跟钢铁、水泥、造船一样,出现了严重的产能过剩,害得朝廷不得不想办法控制。这次奥巴马来天朝访问,股市里的新能源也被热炒,一度有了奥巴马概念股的说法。

以前我一直都觉得环保这个问题没什么,至少是不那么严重,所以经常在心底里觉得这是后现代的问题,对于现代化尚未完全完成的天朝来说,谈这个问题还有些失之过早。如今看来,经过03年到08年这一轮大干猛上,天朝的工业化速度太快,确实带来了很严重的问题,气候变化已经非常明显了,在影响人民群众的日常生活了。

以后要多注意气候问题。

November 21

让米国留学生来天朝学政治思想

本打算今天写点东西,但是尘尘来了上海,跑去复旦那边跟他胡扯了一会,回来了乱七八糟过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就没心思写了,就干脆上网站看了一个片子,《隋朝来客》。

片子刚开始那段挺有意思的,比较好玩,后面的故事比较简单无聊,不过总算是比所谓的大片强了很多,我觉得至少要比上星期看的《风声》和《麦田》强很多。电影嘛,归根到底,还是要把故事讲好,别的花头玩得再好,故事搞不好,都是白搭。这几年的大片的毛病就是总是把故事讲不好,连最起码的讲个完整的故事都做不到。说得学术点,就是天朝的电影导演们这些年的技术水平在进步,但是叙事能力在不断衰退。而《隋朝来客》好就好在,虽然故事简单,也比较稚嫩,但起码把故事讲圆了,已经让人激动得泪流满面了。——为啥想起泪流满面这个词了呢?是因为晚上在电视上看了一个新疆卫视的节目,领导同志从头到尾都因为爱那片土地爱得深沉,“眼里饱含着泪水”。

还是回头说这个片子。故事就是讲大隋朝大业五年,为人民服务的好标兵宇文化及同志组织了一个大隋小姐选秀,然后选了一个没什么用的窝囊废护兵,护送他已经掉包过的大隋小姐去京城贡献给功勋卓著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大隋朝第二代领导集体核心隋炀帝杨广陛下。宇文丞相早蓄反心,路过渔阳的时候安排人抢劫了大隋小姐,他选的窝囊废护兵雄赳赳同志被当成替罪羊,又逃走,最后进了一个冰洞,然后就到了现代。然后就巧遇了他在大隋朝大业五年选秀时碰到的意中人姚盈盈和封疆大吏的女儿也就是要被宇文丞相当作大隋小姐送给隋炀帝陛下的朱小小小姐。经历了一番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朱小小和雄赳赳还有跟他一起从隋朝逃跑来的奸商牛楚楚一起回了大隋大业五年,剩下当代的姚盈盈满怀惆怅。

这个故事当然很傻很天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神话》、《刺秦》啥的这种时空穿梭的。不过,片子里面有个细节很有趣,就是朱小小在大隋朝大业五年出场的时候就是嚼着口香糖出来的。同志们都知道啊,大隋朝那时候虽然天下一统国泰民安武功强盛,但是毕竟还没有从西夷那边引进口香糖这么没品位的东西。那朱小小为什么会有这个呢?就是因为他们在从当代返回大隋大业五年的时候,失败的网络美女作家朱小小同志就是以大无畏的革命现身精神嚼着口香糖去的。当然这个也不稀奇,早在《寻秦记》里我们就看见过了,项大龙同志在战国时期生的儿子居然就叫项羽。项羽同志之所以在那个时代成为超人,就是因为他天赋异禀嘛。

所以说,反动循环论有时候还真是有点道理。

就比如说和平演变这个事情吧。50年代那时候是反动资产阶级投资杜勒斯代表米帝提出的,要颠覆共产主义国家,说是要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害得毛主席后面十多年基本上把主要的精力都用在反修防修教育下一代上了。不过那代人到底还是牺牲了,自从80年代米帝开始大量吸收天朝去的留学生开始,腐朽没落的资产阶级的那一套就被转运到天朝来了,天朝好好的共产主义大好前程也被放弃了,改走资本主义道路了。

要说,那还是得说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伟大光荣正确,他老人家生前就预见到了,“即使我们的儿子不走资本主义道路,孙子也会走,走了也不怕,孙子的孙子还是会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果不其然,2000年以后去资本主义世界接受培训回来的同志们对资本主义就不是那么有信心了,也不是啥事儿都觉得米帝对了,广大海龟人民群众的觉悟是越来越高了,渐渐都开始理解毛主席了,尤其是理解了天朝的事情还是要用天朝的办法办,米国那一套在米国行,在天朝不行。所以说,《财经》杂志的胡舒立终于离开《财经》杂志,这不是个小时前啊,它标志着那一代在米国接受培训的同志们的战斗力已经不那么行了,现在是该换个思路换个玩法了。

换什么玩法呢?金融危机这一闹,让全世界都眼馋流口水的不光是天朝大把大把的银子,还有天朝的制度优越性。所以这次奥黑来天朝朝觐,虽然嘴上也犟了几句,扯了几句普世人权啊啥的,但毕竟还是明白了,以后要玩下去,不跟天朝玩是不行的。所以奥黑说,米国以后要多往天朝派留学生,要让米国派往天朝的留学生达到十万人。有同志说,这个可不是好事啊,这些米帝留学生都是特务啊、间谍啊,是来窃取情报来的,天朝要当心。

我就不这么看,我觉得这是个好事情。天朝的大学教育是怎么搞的,就对米国来的也怎么搞。天朝大学生要上政治思想课,要学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毛泽东思想基础、邓小平理论概论、三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把这些课都给米帝来的留学生也上上。以前来天朝留学的同志们基本上不是学习先进文化来了,那确实都是负有特殊使命的,来窃取天朝的情报来了,为米帝的对华政策服务的。现在和以后就不同了,他们来了天朝,尤其是从米帝来的,先进技术啊、社会科学啊啥的这些当然他们不用学,这个不能不承认,米帝用不着向咱们学。那他们来学什么呢?我认为就是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真理来了。以前我们都说是十月革命一声炮响为天朝送来了马克思主义,金融危机也是天朝的十月革命,要给全世界人民送去毛泽东思想真理。而且,以前都是人家跑到我们这里来传播马列主义革命真理,以后就不同了,是他们主动来天朝学习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真理来了。

所以说,天朝的各级党校要加大工作力度,多培养思想政治工作人员,准备向全世界输出天朝的先进文化,让天朝的思想政治教育为成为全世界人民的共同财富,为全世界早日实现共产主义作出贡献。

November 19

冬天来了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快,几乎还没有感觉到秋天,甚至桂花香才过去没几天,气温就急转直下,直接从夏天的尾巴跳到了冬天。
国庆半个月在西北感觉到的秋天,在上海几乎没有感觉到。一直到上星期,平常也就是多穿了件外套,到了周末就突然宣布冬天来了。上周五是三个月的羽毛球场地的最后一次,我和同事打完出来,我还好穿了件厚点的衣服,比较挡风,他只穿了件薄薄的运动衫,我们就顶着10度以下的气温回家了。
这一阵的事情有些多,几乎每个周末都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或者是和朋友约见,或者是房子里的电器又坏了,总归是乱七八糟。不过这个冬天好歹也算是就这样平稳过渡过来了,我没有像这几年来每次换季都要经历的那样感冒,算是幸事。
事情多了,就感觉日子过得很快;日子过得快了,就来不及让人感慨什么,要到别人感慨了,才知道是到了该感慨的时候了。
不过七八月以后的心情,除了假期,大多数都还是以焦虑为主吧,主要就是房子的事情闹的。到现在房价已经涨到了两万,买房子的打算只能一推再推。这几天电视上又在放《蜗居》,让很多人很感慨,其实我是看第一遍的时候就已经感慨过了,不仅是在城市里为自己买一块立锥之地之艰难,更重要的还是女人的危险。
冬天了,蛇已经开始冬眠,房价还没有冬眠,而人,只不过换了件马甲,还是在继续生活。
November 14

中国的亚洲内陆边疆

这星期看完了拉铁摩尔的《中国的亚洲内陆边疆》。应该说这本书很不错,观察问题的视角跟我们平常的不大一样,值得看看。

但是毕竟是外国人,虽然在天朝的时间不短,还是有些基础性的错误。比如说,他说楚国的优势在于水军,所以无法向北发展,最后中国只能被秦国统一。这个就是错误的。首先,当时楚国的水军并不强,各国都不强,楚国的主力跟别的国家一样,都是步军为主。其次,楚国的势力当时已经延伸到北方了,包括现在的河南南部、安徽大部、江苏大部,都在楚国的疆界之内。而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北方的地形,如果强项是水军,是拿不下来的。再比如,他以为李渊起兵的时候是因为突厥的帮助,才最后消灭了各个割据政权。而我们都知道,李渊起兵的时候只借了三千突厥兵,数量并不多,也没有以此作为主力,主力仍然是汉军。这种借兵与其说是军事上的需要,不如说是以这种方式来稳定突厥,使其不会趁虚而入。

不过这本书还是有很多很不错的看法。我以前对边境和边疆的区分不大清楚,这次就基本上搞清楚了。他所谓的边疆就是汉族与少数民族接触的区域,尤其是长城沿线。他认为长城的形成不是因为少数民族的侵略,而是因为汉族的扩张。包括现在的内蒙古南部和山西北部、河北北部、辽宁西部,都是这种情况,在长城形成之前,这些区域都是少数民族区域,正是汉族赶走或同化了原来住在那里的少数民族,才使这些地区变成了中国的内部,而不再是边疆。

他有个有意思的结论,在长城形成之前,汉族对于少数民族实际上是进攻性的,而不是我们一般以为的防守态势,即使发生了边境战争,也是因为汉族势力的扩张已经危及少数民族区域,才使少数民族发动了战争。因为这些地方既不是内地那样纯粹的农耕区域,也不是纯粹的游牧区域,而是游牧和农耕混杂的混合经济,所以这种区域既可以作为汉族的生活区域,也可以作为少数民族生活的区域。生活在这里的人既可以倒向汉族,也可以倒向少数民族。当内地出现大规模战乱的时候,汉族就可以向那些区域扩展,归附少数民族,而当内地比较稳定繁荣的时候,再归附内地。所以,他认为汉高祖的几次大规模出击匈奴,实际上并不是以消灭匈奴为主要作战目标的,而是为了保证边地的汉族不会倒向匈奴。

当然,他这种观察结论的得出还是基于一个欧洲中心的世界划分,他把这些区域当作亚洲内陆的边疆区域,而非中国的传统势力范围或领土。但是在我们的观念里,这些区域都是属于中国的,亚洲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基本没有多少意义的概念,我们不会认为这些区域是属于“亚洲”,而是下意识地认为这些区域非常理所当然地是中国的一部分。他在使用中国这个概念的时候,其实是把中国当成一个现代欧洲式的单一民族国家,所以他说的中国,多数情况下就是汉族。也正是基于同样的思维方式,欧洲人不认为西藏、新疆是中国领土,而应该独立,不能理解我们所说的多民族国家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会非常下意识地认为,这些少数民族正在被汉族侵略、剥削和奴役,因为他们的经验就是这样的。而中国的长期历史传统里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关系,在今天也不是这样,而是不同民族共同生活在一个国家里。

不过,现在这样民族区域频繁出事的时候,看看这样的书毕竟是好的,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理解中国。